做自己

◎吳淡如  (20031121)
我這一生都照自己的方式生活,從不曾後悔遺憾。──凱薩琳.赫本
在我心目中,史上最成功的一個演員,不是好萊塢片酬最高的演員,而是不久前以九十六歲高齡去世的凱薩琳.赫本。
凱薩琳.赫本曾經被奧斯卡提名十二次,得過四次的奧斯卡金像獎,到現在還沒有人打破她的輝煌紀錄,被稱為美國影壇的第一夫人,但她值得崇敬的理由,並不只在於鎂光燈下的肯定。
在大學裡就是校園美女的凱薩琳,常常參加話劇表演,畢業後到百老匯演舞台劇,好萊塢星探看上她,她都不為所動,後來派拉蒙影業想要和她簽約,她獅子大開口想嚇退該公司,要價月薪一千五百美元。這筆錢在現在看來對一個明星而言並不足掛齒,但在當時可是天價!派拉蒙的老板一口答應,沒兩年,她就不負眾望的拿下第一座奧斯卡,也以「小婦人」影片創造了票房紀錄。
特立獨行的凱薩琳.赫本
但是,月有陰晴圓缺,由於她一向特立獨行,不接受媒體採訪,在當時講究做關係的影壇,被詆毀為「最難纏的人物」,有幾年,她被視為票房毒藥,沒有人要請她演出,她也不在乎,回到了她最熱愛的舞台劇領域,不久又以一齣大受歡迎的舞台劇女主角回好萊塢,以改編自舞台劇的「費城故事」再創票房紀錄。
她敢愛敢恨,一輩子沒有結婚,卻與一位男人相戀了二十五年。這個叫史賓塞崔西的男子,在影片中與她第一次演對手戲時就共譜了戀曲。史賓塞不但是個有婦之夫,而且還出身於最保守的天主教家庭,在那個保守的時代裡,根本不可能離婚,兩人相戀卻永無名份,這段戀情,因為史賓塞在四分之一個世紀後因病去世才結束。他們合演的最後一部電影,叫做「誰來晚餐」,使凱薩琳二度成為奧斯卡影后。
在五十八歲和七十一歲時,她又證明了「薑是老的辣」,再拿下兩座金像獎。
用自己的方式活得夠本
晚年,凱薩琳為帕金森症所苦。記者採訪她,她卻依然神清智明的告訴記者:
「我這一輩子都照自己的方式生活,從來不曾感到後悔!」
也許,凡夫俗子會覺得,曾經絢爛的美貌女星,晚年還孤寡以終老,人生路真是坎坷,可是對於凱薩琳而言,這就是她要的人生,她用自己的方式,活得夠本。
世上能夠理直氣壯的講出「我這一輩子都照自己的方式生活」的話語,能有幾人?這句話氣魄十足,深深撼動了我。
也許,不是從來不曾後悔遺憾,而是安慰多於遺憾。
女畫家歐姬芙和芙利達,不也是如此特立獨行的女子嗎?也許世人看來,她們活得不容易,她們選擇的都是對得起自己的那條路走。
這樣的女人,從來不必跟流行,也許也領導不了流行,卻從來不會褪流行。
西班牙的視障女主播 
我總能在特立獨行的生命故事裡,感受到生命力的躍動。
 
想按照自己的方式過活,有時有無比勇氣才能達成理想。在西班牙的安達魯西亞,也有一位締創高視率的女主播莎茲。
遠看莎茲,每個人都會認為她是個外型亮麗的美女,她因為十三歲時生了一場病,失去了視力。這使她在孩童時期的夢想:當個女記者,變得遙不可及。家人想不到一個盲女能有什麼出路,安排她進入修女學校當修女,她卻在兩年自行退出修女學校,自己跑去學習點字,回到原來中學復學,在老師和同學的協助下,她念上了大學。 
念大學時,她仍堅持選擇傳播科系,雖然辛苦,還是以優異的成績畢業,讓當初完全不看好她可以唸這一科的同學和教授都深受感動。畢業時,正巧一家電視台正在製作一個殘障人士一樣可以融入社會的節目,請了莎茲上節目現身說法,該節目的主持人,知道了莎茲的願望後,大力支持她報考新聞主播。 
憑勇氣毅力克服逆境 
考試時莎茲打扮亮麗,更發揮了她平時的背稿功力,打敗了其他的應徵者。如果不仔細留意,很少人會注意到莎茲是個盲胞。
開始工作之後,她只花了幾天,就把辦公室和各種機器位置背熟,在大樓裡自由行動,每天都把新聞稿背得滾瓜爛熟,再靠點字和耳機的輔助,她和所有的新聞主播一樣專業。幾年來,收視率證明了她受信賴和受歡迎的程度。 
她也有了體貼的未婚夫,下班後,擁有和一般情侶一樣去散步、購物、「聽」電影的休閒生活,最重要的是,雖然老天刁難,憑著她的勇氣,她還是實現了自己兒時的願望。
不是每個按照自己方式成功的人,對人類世界都得有貢獻,或都得到世人肯定、功成名就不可。我也常崇拜一些勇敢的傻瓜。
行遍天下的「跑路」者 
有一位自稱是跑步人的羅伯.加賽德,立志以自己的快腳繞行世界一圈。加賽德先生曾經讀過心理學,當過警察,為了要「跑路」,他在大陸被關過,在俄羅斯被槍射過,在中南美洲驚動了武裝人員追逐,他跑了五萬六千公里,花了五年八個月,跑壞了五十雙鞋子,自行治療過無數水泡,除了少數健康補給品之外,他靠著陌生人的仁慈施捨度過了這一段歲月。 
他的下個計劃是,以跑步橫越南極。
這個傢伙實在太像電影「阿甘正傳」的男主角,腦袋必然有點不太「正常」。雖然他跑了地球一圈,並不關人類福祉,但我還是想為他的勇氣拍手。他按照了自己的方式過活,按照自己的方式成功。
其實,人類的進展和科技的進步,靠的可不都是一些有勇氣承受別人嘲笑的傻瓜?其實,總是不太正常的人,在開創歷史的可能性。 
講授成功學的老師,都各自有一套說法,聽久了總難免覺得,如果有錢或受肯定就是成功,未免太俗氣。我覺得,按照自己的方式過活,按照自己的方式成功,才是真正的成功。
有人嚴謹,有人任性,有人浪漫,有人一本正經,有人無厘頭,那都無妨。按照自己方式成功,才能擁有不悔不憾、對得起自己的人生吧。
最怕是,活了一輩子,沒有一件事是自己想做的,也沒有任何一天,真正屬於自己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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